学术殿堂之重器      学术历史之奠基
  • 年鉴年份:
  • 主编:       
  • 年鉴名称:
请输入关键词
请选择来源年鉴
  • 年鉴年份:
  • 主编:       
  • 年鉴名称:
当前位置:首页 >>中国文学年鉴2013卷 >>文献详情

莫言:讲故事的人

来源: 中国文学年鉴2013 >> 热点聚焦 作者:《暂无作者信息》 浏览次数:255
摘要:  在军营的枯燥生活中,我迎来了八十年代的思想解放和文学热潮,我从一个用耳朵聆听故事,用嘴巴讲述故事的孩子,开始尝试用笔来讲述故事。我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哥哥、姐姐、姑姑、叔叔、妻子、女儿,都在我的作品里出现过,还有很多的我们高密东北乡的乡亲,也都在我的小说里露过面。在《丰乳肥臀》这本书里,我肆无忌惮地使用了与我母亲的亲身经历有关的素材,但书中的母亲情感方面的经历,则是虚构或取材于高密东北乡诸多母亲的经历。今后的岁月里,我将继续讲我的故事。
  • 在线阅读
  • 原书中阅读
  • 莫言:讲故事的人

    尊敬的瑞典学院各位院士,女士们、先生们:

    通过电视或者网络,我想在座的各位,对遥远的高密东北乡,已经有了或多或少的了解。你们也许看到了我的九十岁的老父亲,看到了我的哥哥姐姐我的妻子女儿和我的一岁零四个月的外孙女。但有一个我此刻最想念的人,我的母亲,你们永远无法看到了。我获奖后,很多人分享了我的光荣,但我的母亲却无法分享了。

    我母亲生于1922年,卒于1994年。她的骨灰,埋葬在村庄东边的桃园里。去年,一条铁路要从那儿穿过,我们不得不将她的坟墓迁移到距离村子更远的地方。掘开坟墓后,我们看到,棺木已经腐朽,母亲的骨殖,已经与泥土混为一体。我们只好象征性地挖起一些泥土,移到新的墓穴里。也就是从那一时刻起,我感到,我的母亲是大地的一部分,我站在大地上的诉说,就是对母亲的诉说。

    我是我母亲最小的孩子。我记忆中最早的一件事,是提着家里唯一的一把热水瓶去公共食堂打开水。因为饥饿无力,失手将热水瓶打碎,我吓得要命,钻进草垛,一天没敢出来。傍晚的时候,我听到母亲呼唤我的乳名。我从草垛里钻出来,以为会受到打骂,但母亲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只是抚摸着我的头,口中发出长长的叹息。我记忆中最痛苦的一件事,就是跟随着母亲去集体的地里捡麦穗,看守麦田的人来了,捡麦穗的人纷纷逃跑,我母亲是小脚,跑不快,被捉住,那个身材高大的看守人搧了她一个耳光。她摇晃着身体跌倒在地。看守人没收了我们捡到的麦穗,吹着口哨扬长而去。我母亲嘴角流血,坐在地上,脸上那种绝望的神情让我终生难忘。多年之后,当那个看守麦田的人成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集市上与我相逢,我冲上去想找他报仇,母亲拉住了我,平静地对我说:“儿子,那个打我的人,与这个老人,并不是一个人。”

    我记得最深刻的一件事是一个中秋节的中午,我们家难得地包了一顿饺子,每人只有一碗。正当我们吃饺子时,一个乞讨的老人,来到了我们家门口。我端起半碗红薯干打发他,他却愤愤不平地说:“我是一个老人,你们吃饺子,却让我吃红薯干,你们的心是怎么长的?”我气急败坏地说:“我们一年也吃不了几次饺子,一人一小碗,连半饱都吃不了!给你红薯干就不错了,你要就要,不要就滚!”母亲训斥了我,然后端起她那半碗饺子,倒进老人碗里。

    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跟着母亲去卖白菜,有意无意地多算了一位买白菜的老人一毛钱。算完钱我就去了学校。当我放学回家时,看到很少流泪的母亲泪流满面。母亲并没有骂我,只是轻轻地说:“儿子,你让娘丢了脸。”

  • 中国文学年鉴2013卷

    出版社: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3-12

    章节:《中国文学年鉴2013》 \  热点聚焦

    在原书中阅读
  • 相似文献
  • 望春风

    来源: 中国文学年鉴2017 \ 作品选载

    这是一个横跨四十三年的故事。故事的起点,是20世纪60年代初期某一年腊月二十九日,一个刮着北风的晴日,小说主人公“我”(也是叙述者)跟随父亲去半塘村走差(算命)。终点是2007年4月6日,“我”跟随春琴回半塘扫墓。四十三年的时光,在人类历史上可能是白驹过隙,对个人的一生则可能是翻天覆地。虽则是“我”第二次到半

    来源: 中国文学年鉴2010 \ 作品选载

    引子 姑姑的父亲万六府是胶东军区八路军地下医院的医生、革命烈士。因为父亲的关系,姑姑曾和奶奶、母亲被驻扎在当地的日军司令关押在大牢里。到了21世纪初,当年那个日军司令的儿子——作家杉谷义人来到高密东北乡替父亲谢罪,对作为妇科医生的姑姑的经历产生极大兴趣,邀请我——作家蝌蚪把姑姑的经历用写信的方式告诉他。

    当代小说的叙事前景

    来源: 中国文学年鉴2010 \ 论文摘要

    从先锋小说发起叙事革命开始,小说写作就不仅是再现经验,讲述故事,它还是一种形式的建构,语言的创造。写作再也不是简单的讲故事了,它必须学会面对整个20世纪的叙事遗产一只有建构起了自己的叙事方式的作家,才称得上是一个有创造性的作家。可是,这个经过多年探索所形成的写作难度上的共识,开始被文学界悄悄地遗忘。更

    长篇小说:讲出中国故事的世界意义

    来源: 中国文学年鉴2017 \ 创作综述

    【本刊编者按】本刊近几卷新设“创作综述”栏目,刊登关于各体文学创作年度状况的综述文章。2016年以来,《文艺报》陆续刊登有关各体文学近五年创作状况的综述文章,本刊择录几篇以飨读者。本刊今后将继续适度选录一些相关的跨年度的综述、分析文章,以便读者对当代文学创作连续发展的整体状况有所了解。中国故事,这是一个

中国文学年鉴

请输入收藏夹名称
您确定要删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