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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现代性下的“中国传奇”

来源: 茅盾研究年鉴2014-2015 >> 第二编 重要论文 作者: 许祖华 杨程 浏览次数:36
摘要:  穆时英是20世纪30年代中国“新感觉派”的代表人物,被誉为“新感觉派的圣手” 、 “普罗小说之白眉” [ ※注] 。一是因为穆时英的《中国行进》与茅盾的《子夜》都是以20世纪30年代的上海为背景、力图全面展示当时社会生活全貌的长篇小说。因此, 《中国行进》从创作经过来看,其实就是《子夜》的叫板之作:一方面,两部小说是处于对立的作品,是两位分属不同流派、具有不同创作理念、审美风格迥异作家的精心架构。本文拟将这两部同为描写“中国传奇”的长篇小说加以比较,一则在比较视野中正确认识《中国行进》的文学地位,以此考察穆时英文学创作的另一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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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种现代性下的“中国传奇”
    作者: 许祖华 杨程

    穆时英是20世纪30年代中国“新感觉派”的代表人物,被誉为“新感觉派的圣手”、“普罗小说之白眉”[※注]。长期以来,学术界一直认定他是“洋场浪子”式的作家。不过,随着近几年穆时英佚文的大量发现,人们开始对其文学理想和创作才能有了新的认识。在文学创作方面,穆时英显然怀有更大的抱负,其15万字的长篇小说《中国行进》便是最佳说明。小说总共包括五个部分[※注],全面描绘了“一九三一年大水灾和‘九一八’前夕中国农村的破落,以及城市里民族资本主义和国际资本主义的斗争”[※注];内容几乎涉及都市、农村、战争等方方面面。较之穆时英之前的其他小说,《中国行进》在题材方面表现出极大的跨越性;他试图将几种差异极大的题材整合起来,使之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不过,要评价这种努力是否成功,以及更清晰地认知《中国行进》在艺术方面的价值与局限,尚须将其与同时期有代表性的同类题材小说进行横向比较。

    茅盾的长篇小说《子夜》便是进行这种横向比较研究的绝佳范例。一是因为穆时英的《中国行进》与茅盾的《子夜》都是以20世纪30年代的上海为背景、力图全面展示当时社会生活全貌的长篇小说。穆时英的目标是,“希望让都会景观承载更多的意义,藉此成为民族寓言的一部分”[※注],而《子夜》的副标题恰是“一九三〇年的一个中国传奇”[※注]。二是《中国行进》在创作上明显受到了《子夜》的影响。穆时英在创作《中国行进》的部分章节时,就已经读过《子夜》,并明确表示了对《子夜》的不满与不屑:“如果茅盾的《子夜》也值得我们花功夫去看的话,那么《死魂灵》就值得我们把它背熟了。”[※注]“但有勇气读《子夜》的,却不妨把浪费在《子夜》上的时间来读一读这本《八月的乡村》——至少比《子夜》写的高明些。”[※注]穆时英对《子夜》的批评显然并非是由于流派间的争斗,因为他曾赞扬过左翼文人胡风的《张天翼论》“是一篇生动的论文,写的很好”[※注],对萧军《八月的乡村》也不乏溢美之词。[※注]那么,穆时英对《子夜》如此反感,恐怕还是基于创作理念的不同。作为“新感觉派”的穆时英,当然无法认同《子夜》这一类“社会分析派”的小说,只是《子夜》的横空出世,确实给穆时英带来很大的刺激。因此,《中国行进》从创作经过来看,其实就是《子夜》的叫板之作:一方面,两部小说是处于对立的作品,是两位分属不同流派、具有不同创作理念、审美风格迥异作家的精心架构;另一方面,却又在总体设计上惊人地相似——“用城市作为在关键岁月里的国家缩图”[※注],是同时对20世纪30年代上海的传奇性书写。本文拟将这两部同为描写“中国传奇”的长篇小说加以比较,一则在比较视野中正确认识《中国行进》的文学地位,以此考察穆时英文学创作的另一面向;二则再次深入理解《子夜》作为长篇小说的经典性。

  • 茅盾研究年鉴2014-2015卷

    出版社: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7-10

    章节:《茅盾研究年鉴2014-2015》 \  第二编 重要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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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盾研究年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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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除《编辑的话》,《新文艺》1930年第2期。
删除这五部分是:《上海的季节梦》、《中国一九三一》、《田舍风景》、《我们这一代》、《上海的狐步舞》。
删除《中国行进》广告,严家炎、李今:《穆时英全集》第3卷,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第436页。
删除李欧梵:《上海摩登》,上海三联书店2006年版,第225页。
删除李欧梵:《上海摩登》,上海三联书店2006年版,第237页。
删除穆时英:《文学市场漫步》(二),严家炎、李今:《穆时英全集》第3卷,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第91页。
删除穆时英:《文学市场漫步》(二),严家炎、李今:《穆时英全集》第3卷,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第93页。
删除穆时英:《文学市场漫步》(一),严家炎、李今:《穆时英全集》第3卷,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第89页。
删除穆时英:《文学市场漫步》(三),严家炎、李今:《穆时英全集》第3卷,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第93页。
删除李欧梵:《上海摩登》,上海三联书店2006年版,第225页。
删除有趣的是,在发表于1932年11月到1933年1月的《中国一九三一》中(《子夜》的初版时间是1933年1月),穆时英并没有写到经济和金融方面的内容,他依然在描摹酒店、舞厅、球场中的摩登都市生活。而在发表于1935年到1936年的《上海的季节梦》中,穆时英却花了大篇幅描写徐祖霖构想金城集团与日本帝国主义纱厂角力的经济计划,可见这与《子夜》的影响不无关系。参见穆时英《中国行进》,选自严家炎、李今编《穆时英全集》第2卷,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第375—380页。
删除比如,小说中李铁侯的心腹徐祖霖曾提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金城集团振兴计划——收买日本纱厂的工会干部,鼓动工人罢工,借以破坏其生产能力,使自己的工厂坐收渔利;投靠英美帝国主义,吸收他们的资本来抗衡日本工厂;同时发动国货运动,让“中国人全变了爱国狂”;让资本家的太太、少爷、小姐们组织国际俱乐部,表面上开什么“假面舞会、化装舞会,去公演什么莎氏名剧”,实则成为这些资本家及其走狗的“间谍网”。这样的计划看似缜密,但在现实生活中基本不具备可行性。参见穆时英《中国行进》,选自严家炎、李今编《穆时英全集》第2卷,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第380—382页。
删除茅盾:《都市文学》,《茅盾全集》第19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91年版,第421—422页。
删除王嘉良:《茅盾小说论》,上海文艺出版社1989年版,第23页。
删除孙中田:《〈子夜〉的艺术世界》,上海文艺出版社1990年版,第167页。
删除杨义:《杨义文存》第二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134页。
删除黑婴:《我见到的穆时英》,严家炎、李今:《穆时英全集》第3卷,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第536页。
删除黑婴:《我见到的穆时英》,严家炎、李今:《穆时英全集》第3卷,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第536页。
删除茅盾:《子夜》,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4页。
删除穆时英:《中国行进》,严家炎、李今:《穆时英全集》第2卷,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第360页。
删除王富仁:《现代作家新论》,山西教育出版社1998年版,第62页。
删除穆时英:《中国行进》,严家炎、李今:《穆时英全集》第2卷,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第416页。
删除孙中田:《〈子夜〉的艺术世界》,上海文艺出版社1990年版,第144页。
删除比如大都市在吴老太爷眼里简直像魔窟一般,窗子里的灯光像“怪眼睛”,马路上的汽车,是长蛇阵似的一串黑怪物。参见茅盾《子夜》,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9—10页。
删除杨之华:《穆时英论》,严家炎、李今:《穆时英全集》第3卷,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第437页。
删除杨义:《京派海派综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版,第141页。
删除杨义:《京派海派综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版,第102页。
删除李欧梵:《上海摩登》,上海三联书店2006年版,第224页。
删除孙中田:《〈子夜〉的艺术世界》,上海文艺出版社1990年版,第206页。
删除王爱松:《都市的五光十色——三十年代都市题材小说之比较》,《文学评论》1995年第4期。
删除王爱松:《都市的五光十色——三十年代都市题材小说之比较》,《文学评论》1995年第4期。
删除周宪:《现代性的张力》,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29页。
删除茅盾:《我的回顾》,《茅盾全集》第19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91年版,第406页。
删除杨义:《杨义文存》第二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134页。
删除周宪:《现代性的张力》,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29页。
删除穆时英:《电影批评底基础问题》,严家炎、李今:《穆时英全集》第3卷,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第169页。
删除吴福辉:《都市漩流中的海派小说》,湖南教育出版社1995年版,第115页。
删除穆时英:《我的生活》,严家炎、李今:《穆时英全集》第3卷,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第7页。
删除韩毓海:《几度风雨海上花——新感觉派小说的败北与我们的今天》,杨炳华:《几度风雨海上花》(理论·评论卷),上海三联书店1996年版,第69页。
删除刘以鬯:《双重人格:矛盾的来源》,严家炎、李今:《穆时英全集》第3卷,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第503页。
删除黑婴:《我见到的穆时英》,严家炎、李今:《穆时英全集》第3卷,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第536页。
删除司马长风:《中国新文学史》,昭明出版社1976年版,第8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