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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只是‘写’出来的”

来源: 郭沫若研究年鉴2016 >> 第五篇 论文选编 作者: 程国君 浏览次数:233
摘要:  熟悉新诗史的人大概很熟悉郭沫若的即兴而“写”论: “我想诗这样东西似乎不是可以‘做’的出来的。究其实,郭沫若即兴而“写”论阐发的内涵,乃是表现主义的诗学理念,它把诗创作的表现性特性和自发性特性与直觉论、灵感论统一了起来,凸显了重主观、重个性的表现主义思想,从而最充分地显示了郭沫若及其“创造社”诗学理想的最基本要义,引领了五四个性主义的诗学风尚。因为如果说胡适“诗论”倡导了“须言之有物”的写实主义诗学主张,引领了“新青年作家群”的诗创作,那么,郭沫若即兴而“写”论显然就把重创造的表现主义的“创造社”的诗学理念带给了新诗坛,从而引领了五四重主观的个性主义文学风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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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诗“只是‘写’出来的”
    作者: 程国君

    一 诗“只是‘写’出来的”

    熟悉新诗史的人大概很熟悉郭沫若的即兴而“写”论:“我想诗这样东西似乎不是可以‘做’的出来的。我想你的诗一定也不会是‘做’了出来的。Shelley有句话说得好,他说:Amancannotsay:I willcomposepoetry.Goethe也说过,他每逢诗兴来了的时候,便跑到书桌旁边,将就斜横着的纸,连摆正它的时候也没有,急忙从头至尾地矗立着便写下去。我看歌德的这些经验正是雪莱那句话的实证了。诗不是‘做’出来的,只是‘写’出来的。我想诗人的心境譬如一湾清澄的海水,没有风的时候,便静止着如像一张明镜,宇宙万汇的印象都涵映着在里面;一有风的时候,便要翻波涌浪起来,宇宙万汇的印象都活动着在里面。这风便是直觉,灵感(inspiration),这起了底波浪便是高涨着的情调。这活动着的印象便是徂徕着的想象。这些东西,我想来便是诗底本体,只要把它写了出来的时候,他就体相兼备。”[※注]

    郭沫若这种即兴而“写”论,是五四时期最引人注目和最有影响力的理论之一,也是最具现代内涵的诗论之一。因为它不仅以颠覆性的姿态否定了束缚诗歌创作的陈旧的“做”论,而且还传播了五四新诗革新时期的诗美学思想。即兴而“写”论的倡导意义重大:它以轻反映、重主观、重创造、重表现的个性表现论思想,深刻地影响了五四时期以“创造社”为代表的个性主义、浪漫主义文学的发展,对于创造社标举的“为艺术而艺术”、“全”与“美”的唯美主张也有所纠偏与发展。究其实,郭沫若即兴而“写”论阐发的内涵,乃是表现主义的诗学理念,它把诗创作的表现性特性和自发性特性与直觉论、灵感论统一了起来,凸显了重主观、重个性的表现主义思想,从而最充分地显示了郭沫若及其“创造社”诗学理想的最基本要义,引领了五四个性主义的诗学风尚。这是一个很值得讨论的诗学命题。

    首先,从理论内涵上讲,即兴而“写”论实际上包含至少四个方面的内涵:一是主观个性表现论的诗学思想。在上述表述中,郭沫若以诗的产生过程的诸多现象和经验的描述,充分地表达了情感个性表现论的诗学思想:写诗是自我的展现,是个性的表现、解放与张扬,写诗是发泄与摆脱束缚,是表现“诗人的心境”,是表现诗人对于“宇宙万汇的印象”。这种重主观,重表现,强调情感的自我表现的思想,是“创造社”及其郭沫若诗美的灵魂思想,也是中国诗学史上明确的表现主义理论观。二是直觉、灵感论等新诗学观念。这里的几个关键词“直觉”“灵感”“印象”“波浪”等,把直觉和灵感论等现代性诗学思想融合了进来,包含了直觉论和灵感论的现代诗美新内涵。因为直觉和灵感,是被现代心理学和美学特别推崇的文学审美思想,所以,当它们被崇尚“新”和创作冲动的新诗人所接受的时候,五四新诗重灵感的创作理想便被建构了起来。三是自发、自然生成论诗学理念。即兴而“写”论强调写作时的自发性、瞬时性、突然性,直觉、灵感,也具有自发性,即兴而“写”就是写来自直觉、灵感爆发的东西,就是自然生发,自然而然产生的情绪。这种诗学思想给情感表现论注入了自动、自发性内涵,从而激发了自然、自由创造的诗坛新风尚,给重反映、轻创造的呆板的初期诗坛注入了自发、鲜活的生命活力。四是强调诗人天才、天分的作用,把想象视为创造。这充分地展现了“创造社”创造的基本要义,也印证了文学诗学作为精神创造性劳动主体虚构的本体特质。由于重视诗歌创作中诗人主体的想象的重要性,诗歌创作表现的内容里便有了源于情感的、直觉的、灵妙的主观内涵,因而这就突破了客观再现论的“实”与重视描摹的局限,增加了诗歌创作虚拟、想象化的因素,诗歌内涵深广了,也灵动了起来。因为想象又使个人主观的个性化成分多了,因而诗歌的个性就鲜明了,诗便具有了丰富多彩而玄奇华丽的面相。[※注]事实上,这直接导致了郭沫若诗歌艺术审美个性的形成。郭沫若诗歌的那份灵性,那份华美,那份自由、飘逸,都与其在创作中重视和凸显“想象”有关。

  • 郭沫若研究年鉴2016卷

    出版社: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8-02

    章节:《郭沫若研究年鉴2016》 \  第五篇 论文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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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沫若研究年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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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除宗白华、郭沫若、田汉:《三叶集》,安徽教育出版社2006年版,第12页。
删除郭沫若诗歌在这一点上与徐志摩诗歌相当一致,飘逸、自然、清新、活泼。这当然与他们共同持有的五四个性、自由、解放的思想有关,但与即兴而“写”论等相关的诗美理念也不无关系。按照叶朗的概括,飘逸有三个美学特征:一是雄浑阔大,惊心动魄;二是意气风发;三是清新自然。郭沫若诗具备这些特点。
删除新诗史上,郭沫若的诗歌创作,是实现了由“古典和谐向近代崇高”的美学目标的。这一美学“大风格”在“天马行空”的自在气势下与奔放、飘逸巧妙结合,构成郭沫若诗歌基本的美学品格。参见《新诗美学范畴与诗美艺术》,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3年版。
删除宗白华、郭沫若、田汉:《三叶集》,安徽教育出版社2006年版,第11页。
删除转引自钱勤来《美学新论》,天津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73页。
删除敏泽:《中国美学思想史》,湖南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233页。
删除自由体诗的发展有“胡适体”、“郭沫若体”和“艾青体”3个阶段,到郭沫若阶段,自由体诗的“段无定行,句无定字,既无标点,也不押韵”的3个范式以及“体式自由多变、诗行内部没有固定格式和注重自然音节和内在韵律”的审美特质已经基本确立。参见《新诗美学范畴与诗美艺术》,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211页。
删除许霆:《旋转飞升的陀螺——百年中国现代诗体流变论》,人民文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2页。
删除近年来,学术界对于郭沫若的研究大多集中在文化及其知识分子人格、命运等的综合探讨上。李晓虹《郭沫若研究展望》,黄侯兴《拓展创造社研究的现实意义》等文,以及《郭沫若与二十世纪中国文化》(中国郭沫若研究会编)等专著,大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