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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心高处

来源: 中国文学年鉴2019 >> 作品选载 作者: 蒋新 浏览次数:98
摘要:  每次回家,与母亲天南海北的聊天,说到家里的人和事,不知不觉就会聊到大姑身上。大姑与我父亲是叔伯姊妹,比父亲小三四岁,如果活着,也应该是九十开外的人了,可她在二十多年前就像一片树叶悄悄地落到地上, “不带走一片云彩”般的去了宁静的天堂。几十年间,母亲只要与我们拉家事叙家常,没有一次不说到大姑,而且总用“好人”二字来概括定音。她完全可以把接济我们的煎饼让自己的孩子享受,因为我见到比我小两岁的表弟啃窝头的吃相,哪里是吃呀,是一点一点的用牙慢慢地噌,似乎那不是窝头,而是一块可以充饥可以解渴的神奇宝石,似乎担心大口大口的吃嚼不出其中的滋味,失去窝头的香气和回味无穷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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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娘心高处
    作者: 蒋新

    每次回家,与母亲天南海北的聊天,说到家里的人和事,不知不觉就会聊到大姑身上。大姑与我父亲是叔伯姊妹,比父亲小三四岁,如果活着,也应该是九十开外的人了,可她在二十多年前就像一片树叶悄悄地落到地上,“不带走一片云彩”般的去了宁静的天堂。几十年间,母亲只要与我们拉家事叙家常,没有一次不说到大姑,而且总用“好人”二字来概括定音。只要说到这,母亲脸上的表情就会自然而然凝重起来。时间久了,我从母亲凝重的表情里渐渐掂出“好人”二字的分量。沉甸甸的如一块看不见的丰碑,矗立在娘心的高处。

    大姑其实相当普通和平常,不但没有结实如石碑一样的身体与风采,而且十分清瘦和弱小。走路轻,说话更轻,生怕声音一大打扰了别人。母亲描写大姑说话像猫,咪咪的,从来没有高言语。大姑肤色细白,脸上的笑似乎与生俱来,在短短长长和粗粗细细的皱褶里荡漾和流淌。特别是那双沉稳和善的眼睛,如同藏在山根那眼取之不尽的滴水泉,感觉只要一碰撞,一对接,便立刻有了善良定义的全部答案。即使心中有排山倒海般的冤屈或者冲冠的怒气,瞬间也会被浅浅淡淡的笑融化得没了脾气。柔美似水的眼神在不知不觉中转化为一种扭转情绪和提升精气神的默默力量。我惊奇她那双含笑而不张扬的眼睛,应该是一双超越蒙娜丽莎的眼睛,眼睛里的微笑宛如温润的磁石,把我,还有几个兄弟都吸到她那很少照进阳光的灰暗房子里,去享受大姑咪咪的话语。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坐落在繁华城区的老家如同一台布满包浆的老钟表,古板又严肃。父亲兄弟几个和大姑一家拥挤在那座摇摇晃晃的四合院里,近四十口人在这里进进出出地过日子,按照祖传的礼序不紧不慢地运行。那时,我家的日子相当窘迫,父亲又得了奇怪恼人的眼疾。他爱面子,不愿去申请公家的救济款或者救济粮,更不乐意向亲戚朋友祈求帮助。于是,为了吃饭,我家在青砖黑瓦的院子里创造了三个第一:第一个卖家里能用的东西。母亲把红漆透亮的三件套老式嫁妆柜换了20多斤地瓜干;大姐第一个从初中辍学,去离家近十里路的煤矿做小工;第一个率先吃树叶。感觉什么树叶也曾经从我们舌尖上走过,春季吃榆树叶、槐树叶、向日葵叶,还有冒着奶白色汁的羊角叶,秋后就是地瓜秧、玉米棒,甚至充满诗意的红叶。母亲的全部事情都围绕着“吃”字进行,从早到晚,摘洗蒸淘各样树叶,碾玉米棒或地瓜秧,蒸出夹杂着各种味道的窝窝头或者菜饼子,来喂家雀般的我们姊妹五张嘴。院子里依然静悄悄的,任太阳和月亮交替着从屋顶、树梢、墙上和地上悄然滑过,没有人关注和发现身边发生的事情,即使看见了也是无可奈何。终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大姑出现了。她蹑手蹑脚走进我们昏暗窄小的北屋,从腋下掏出一个或者两个煎饼,压着嗓子递给母亲:“五嫂,喂喂孩子吧。”不等母亲回话,就含着那丝苦涩的笑转身闪出,沿着黢黑的墙根悄没声息地回到自己的屋里。屋里留下父亲的叹息声和母亲对着窗户的泪花。

  • 中国文学年鉴2019卷

    出版社:中国文学年鉴社

    出版日期:2019-12

    章节:《中国文学年鉴2019》 \  作品选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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