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殿堂之重器      学术历史之奠基
  • 年鉴年份:
  • 主编:       
  • 年鉴名称:
请输入关键词
请选择来源年鉴
  • 年鉴年份:
  • 主编:       
  • 年鉴名称:
当前位置:首页 >>中国文学年鉴2018卷 >>文献详情

痛感的审美:韩愈诗歌的身体书写

来源: 中国文学年鉴2018 >> 论文摘要 作者: 周裕锴 浏览次数:193
摘要:  韩愈幼年丧父,大约自小身体就不太健壮。韩愈最著名的身体书写是关于其牙齿,年未四十而齿牙动摇脱落,直接影响到他的形象、进食和说话,因而在好多篇诗文里,他都专门提到自己的牙齿状况。韩愈当然不可能颠覆这一“感物吟志”的写作传统,但仔细分析其诗歌的表现,我们可发现其“物感”机制的运行,更多取决于他自己的身体对外界之感受,或者说,他更偏好从生理层面去表现自己身体对外部世界的体验。比他贬谪岭南更久的柳宗元以及苏轼的诗中,却看不到这种大量的丑怪描写,这充分说明韩愈的险怪书写是与其身体书写紧密相连的。当生存的恐惧通过痛感的书写表现出来,便形成韩愈诗中独特的审美景观,我们或可以将此称为“痛感的美学” 。
  • 在线阅读
  • 原书中阅读
  • 痛感的审美:韩愈诗歌的身体书写
    作者: 周裕锴

    韩愈幼年丧父,大约自小身体就不太健壮。然而,他这样的健康水平,竟然在韩氏家族中享年最高。倘若家族中有一两人不幸早逝,那么可以说是由于各种外界的不确定因素造成的悲剧。但韩氏家族祖孙四代均享年不永,显然不是偶然,它意味着这个家族缺乏长寿的遗传基因,疾病与死亡的阴影总是伴随着家族中人,常常不期而至。如果我们把文学创作看作一种生命的表达,那么,最直接痛切的生命体验便是亲人的死亡和身体的衰病。也许正是由于家族的遗传基因和不幸先例,使韩愈对死亡的恐惧和生命留恋超越常人。也许正是这个原因,韩愈诗中充斥着大量的对身体的关注和书写。

    与前代诗人相比,韩愈的诗文中有关身体的描写大大增加。晚年的杜甫开始爱写自己的疾病,韩愈无疑受其影响,并在其基础上踵事增华,变本加厉。不过,我所说的身体书写虽然有一部分与疾病书写重合,但二者并不是一回事。因为无论是否写疾病,韩愈都喜欢在自己的诗中嵌入各种各样的身体形象,甚至直接描写身体各种器官,这表现在语言上就是大量身体词汇的使用。从内脏到体表,从头上到脚下,从五官到四肢,从皮毛到骨髓,几乎无所不包。有不少字词的用例极为频繁,如“肠”字,多达十余例。又如“肝”字,接近十例。韩诗中不少情况是一句里便包含两个以上的身体名词。正是这样的现象,显示出韩愈对身体各器官组织的特殊嗜好。韩愈最著名的身体书写是关于其牙齿,年未四十而齿牙动摇脱落,直接影响到他的形象、进食和说话,因而在好多篇诗文里,他都专门提到自己的牙齿状况。除了散布在各首诗篇中的句子之外,韩愈还有一首著名的题为《落齿》的诗,这首《落齿》诗也许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首专门以人体为吟咏对象的诗歌。那么,《落齿》是否代表着唐代诗歌由此在某种程度上发生了日常生活中身体书写的转型?更进一步而言,这种现象是否为“元和诗风尚怪”之一端?中唐以后一直到整个宋代的身体书写,大概都是由韩诗导其先路。

    以“物感”为中心的诗歌发生学,大致是魏晋南北朝以来基本的诗歌观念。韩愈当然不可能颠覆这一“感物吟志”的写作传统,但仔细分析其诗歌的表现,我们可发现其“物感”机制的运行,更多取决于他自己的身体对外界之感受,或者说,他更偏好从生理层面去表现自己身体对外部世界的体验。如前所述,韩愈的身体状况随时令他自己担忧,因而其诗中的“物感”往往异于常人,随处可见到刺痛感、焦灼感、闷热感、厌恶感、惊悚感、恐惧感、瘙痒感的表达。概括起来略有数端:其一,韩愈喜欢直接写人体对外界气候的感受。其二,韩愈爱写狰狞恐怖、丑恶有毒的动物。而写这些丑怪的动物,韩愈不但会写其令人厌恶的身体特征,也常常描绘自己的生理反应。比他贬谪岭南更久的柳宗元以及苏轼的诗中,却看不到这种大量的丑怪描写,这充分说明韩愈的险怪书写是与其身体书写紧密相连的。其三,韩愈爱写各种令人焦灼烦躁的色彩、声音、气味、味道,强调其对人体感官的刺激性。视觉方面,韩愈似乎偏爱红色,因为红色与炽热之火相关。在听觉方面,韩诗则爱描写各种聒噪的噪音,大多动物啼叫嘶鸣在他看来都如此不堪入耳,“沸”是韩愈描写声响时偏爱的字眼之一。在嗅觉和味觉方面,韩愈会描写一些腥臊或酸苦的东西,难以入鼻或不堪下咽。其四,即使是在艺术审美欣赏的过程中,韩愈也常常用描绘身体痛痒的诗句去表现超常的快感。这种用低层次生理快感比喻高层次审美快感的诗句,影响到后来众多诗人。其五,正如有学者已经指出的那样,韩愈诗中爱表现一种“杀戮的快感”。诗歌是诗人生命的感知的表现,这感知既是精神层面的,也是肉体层面的,精神的痛苦和肉体的痛苦往往相互联系,相互转化。当生存的恐惧通过痛感的书写表现出来,便形成韩愈诗中独特的审美景观,我们或可以将此称为“痛感的美学”。他正是试图通过大量以毒攻毒式的痛感书写,宣泄其病态身体中潜藏的阴暗恐惧心理,从而完成审丑向审美的转化,同时也完成一次排毒解毒式的心理治疗,战胜因家族阴影而带来的生存恐惧。

  • 中国文学年鉴2018卷

    出版社:中国文学年鉴社

    出版日期:2019-01

    章节:《中国文学年鉴2018》 \  论文摘要

    在原书中阅读
  • 相似文献
  • 百代之中:中唐的诗歌史意义

    来源: 中国文学年鉴2014 \ 论著评介

    中唐诗歌研究一直以来都是中国古典诗歌研究的焦点,最新出版的《百代之中:中唐的诗歌史意义》(以下简称《百代之中》)一书堪称此领域的又一力作。《百代之中》所讨论的问题,可以被看作作者十余年来中唐诗歌研究的总结,该书的主体内容是作者自2002年至今十篇论文的汇编。全书包括正文十章及附录:正文第一章《中唐:变革

    2018年中国新诗之一瞥

    来源: 中国文学年鉴2019 \ 创作综述

    与2017年这个充斥着各种关于中国新诗百年纪念活动的热闹年份相比,2018年是诗坛回归平静的一年,因为新诗的第一个百年已经成为一段历史了,而新诗的第二个百年,业已悄悄开启了它的初始旅程。面向过去的怀旧情绪与展望未来的憧憬心情,构成了当下诗人们伤感与喜悦相交织的复杂心态。正是在现代汉语诗歌(新诗)世纪(百年)

    《唐代京兆韦氏家族与文学研究》

    来源: 中国文学年鉴2016 \ 论著评介

    历来学界对于韦氏家族的研究都是片面的,缺乏系统性。早在上世纪四十年代,王伊同就在其《五朝门第》中对京兆韦氏有所提及。后又有多篇论著,涉及政治、社会等方面,对文学缺乏关注。即使是论文和出土文献,也较多关注的是韦氏家族的起源及其发展历史、迁徙、以及墓志资料的发掘和整理上。纵然是有对韦应物和韦庄等韦氏家族

    2018年宋辽金文学研究综述

    来源: 中国文学年鉴2019 \ 研究综述

    2018年,宋辽金文学研究在平稳中持续向前,取得了不少优秀成果,亦呈现出一些新的发展态势。尤其在宋代文学研究领域,研究者的视野明显更加宏阔,所论问题愈发全面深入,在切入视角和研究方法上亮点频出,反映出学界求新求变的开拓进取意识。根据研究内容的不同,本文将从文学的本位研究、文化研究、理论研究、传播接受研究

中国文学年鉴

请输入收藏夹名称
您确定要删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