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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国内外康德哲学研究管窥

来源: 中国哲学年鉴2016 >> 研究报告 作者: 梁议众 贺磊 浏览次数:53
摘要:  时至今日,历经两百余年的康德研究积累了浩如烟海的文献,已成为一门国际化的“显学” 。在国内学界,自20世纪80年代后期以来,对康德哲学的研究热情大有持续升温的趋势。对康德哲学的研究早就超越了特定的语言文化传统,具有国际化的特征。形成这种状况的原因还在于康德哲学的问题和洞见具有跨越语言和时代的普遍性。康德哲学是典型的体系性哲学,包括了理论哲学、实践哲学、美学与目的论三个领域,对现代世界观的塑造发挥了重要作用。而一旦要深入理解和处理哲学的基础问题,康德哲学更往往会成为我们思考的背景和参照系,成为我们反思当今哲学问题不可或缺的理论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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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近年来国内外康德哲学研究管窥
    作者: 梁议众 贺磊

    时至今日,历经两百余年的康德研究积累了浩如烟海的文献,已成为一门国际化的“显学”;在研究类型上也由于语文学、思想史、文本分析和论证重构等多重方法之间的相互结合而日益呈现出多样化的特征。在国内学界,自20世纪80年代后期以来,对康德哲学的研究热情大有持续升温的趋势。对康德哲学的研究早就超越了特定的语言文化传统,具有国际化的特征。形成这种状况的原因还在于康德哲学的问题和洞见具有跨越语言和时代的普遍性。康德哲学是典型的体系性哲学,包括了理论哲学、实践哲学、美学与目的论三个领域,对现代世界观的塑造发挥了重要作用。当今哲学界对认识论、形而上学、伦理学、政治哲学和美学问题的讨论,经常或多或少地要涉及康德的思想和方法。而一旦要深入理解和处理哲学的基础问题,康德哲学更往往会成为我们思考的背景和参照系,成为我们反思当今哲学问题不可或缺的理论资源。

    一 国内的康德理论哲学研究

    专业的康德研究偏重文本和概念的分析,而这只是研究的第一步。在此基础上,我们最终要形成对康德哲学整体的理解,并且力求与当代哲学进行建设性的对话。纵览近年来国内康德哲学研究,可以看到在进一步加强文本和概念分析的前提下,今天的研究更加注重文本和理论分析的结合,问题意识逐渐增强,在研究问题和理论框架的选择上也日益与国际学界接轨,取得了不少优秀成果。

    20世纪80年代以来,英美分析哲学家对康德的先验唯心论发生了兴趣,并提出了系统的新解释,这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康德研究的面貌。这个学术方向近年来也逐步进入中国,一些学者开始对康德哲学的整体方案作出理论探讨。

    在康德哲学中,先验唯心论首先是一种关于知识的理论,是一种关于认知形式的来源、客观有效性和运用的界限的学说。正因为如此,对于先验唯心论的整体性质的解释需要对形式的性质、形式和质料的关系、形式在知识的构成中发挥的功能作出具体的解释。在《概念实在论:康德哲学的一种新解释》一文中,陈嘉明借鉴当代哲学的理论和术语对康德哲学中的基础问题进行分析,对康德哲学的性质提出新的解释,并由此分析了康德哲学面临的困难和问题[※注],在近年来国内的康德研究中颇具代表性。作者从布兰顿的“概念实在论”出发指出,因为康德哲学坚持承认对象的独立存在,因而是实在论的,同时,康德哲学中的实在是经我们的概念构造后的结果,因而又是概念实在论的;与此同时,康德的“哥白尼式的革命”又提出,不是认识必须依照对象,而是对象必须依照我们的知识,即一切经验对象都必须依照这些概念且必须与它们相一致。[※注]这样一来,康德思想中就存在着一个矛盾:对象独立于认识主体而存在,因而它不应该是认识构造的结果;这一矛盾的产生源于康德哲学的前提,即它一方面在真理观上接受符合论的思想,另一方面又要进行哥白尼式的革命,于是在同一哲学体系中采纳了两种相反意义上的“对象”观念。经过分析,作者最终称康德哲学为一种先验建构论,即概念的规范性体现在对感性表象的综合上,而这一综合通过把感觉表象置于范畴规则系统之下,使表象得到规定,从而产生出认识论意义上的(而不是存在论意义上的)、作为认识的过程与结果的“客体”概念——在这个意义上,对象是被建构的结果;康德的概念规则系统的作用在于综合、规整感觉表象,而不在于作为理由的规范上;感觉表象之间的综合,应当是归于心理学或心灵哲学的问题,而不应当是归于哲学知识论的问题。

  • 中国哲学年鉴2016卷

    出版社: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6-12

    章节:《中国哲学年鉴2016》 \  研究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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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哲学年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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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除陈嘉明:《概念实在论:康德哲学的一种新解释》,《哲学研究》2014年第11期。
删除参见康德:《纯粹理性批判》,邓晓芒译,人民出版社,2004,BXVIII。
删除段丽真:《“概念论者”还是“非概念论者”——对康德知识论的两种解读》,《哲学动态》2015年第1期。
删除对麦克道尔相关思想的介绍还可参考孙小龙:《论麦克道尔对经验概念的康德式改造》,《自然辩证法通讯》2012年第1期;段丽真、陈崇荣:《先验视角与第二自然——论麦克道尔对康德先验视角的批判》,《自然辩证法研究》2012年第12期。
删除张建军:《康德与直观》,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
删除在对理智直观的分析中,作者又似乎离开了这个 “坐标系”。假设运用了感性与知性、形式与质料的双重划分,他的分析将会简明的多。康德哲学的出发点是现实的数学和自然科学知识,他考察的立足点是人这种有限的理性存在者。理智直观的能力在康德那里主要是为说明人类的认识特点提供一个参照。另外一个参照是无理性的存在者。例如,动物是以感觉的方式把握世界,它们只有感觉的能力,而没有形式化的能力。从概念上来说,只有上帝才有的理智直观除了是一种创造对象的能力之外,在认识上则超越了形式与质料、感性与知性的区分。作者将理智直观作为感性直观和想象力的直观的“前提”,混淆了康德哲学解释的出发点,更容易引起误解。这种说法从上帝的视角来理解,当然是有意义的。但是在康德的形而上学体系中,这是一个不可能得到承认的视角。否则康德理性批判的事业,他解决自由和自然兼容性的整体规划,都要受到威胁。
删除Immanuel Kant,Opus Postumum,Ekart Föster (ed.),Ekart Föster and Michael Rosen(trans.),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3。
删除参见代利刚、安维复:《康德〈遗著〉研究:文献和动态》,《自然辩证法研究》2013年第3期;赵剑:《批判哲学的裂缝和重构——从康德〈遗著〉谈起》,《哲学动态》2011年第4期。
删除袁建新:《康德的〈遗著〉研究》,人民出版社,2015。据悉,袁建新以剑桥版康德《遗著》为底本完成的汉译本,即将由商务印书馆出版。
删除作者重视“可复制性论题”在康德哲学中的意义,但就现有的论述来看,作者的解释还存在不少疑点。一个关键的问题是,空间直观的构成是不是感性不需要知性的综合就能独立完成的工作?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对该著整体的论证都会产生影响。
删除该致辞全文参见会议官方网站所附链接:https://kant2015.univie.ac.at/fileadmin/user_upload/kong_kant_2015/Veranstaltungen/Kant2015_Gru%C3%9Fwort_Er%C3%B6ffnung_D%C3%B6rflinger.pdf。
删除康德:《判断力批判》,AA 5:171~174。本文所引康德著作原文均出自科学院版《康德全集》(Akademieausgabe von Immanuel Kants Gesammelten Werken,以下简称AA)。
删除康德:《判断力批判》,AA 5:175~176。
删除例如,著名物理学家维尔纳·海森堡之子马丁·海森堡(Martin Heisenberg)于2009年5月的《自然》杂志上发表了题为“自由意志是一个幻觉吗?”的文章,认为现代量子力学和行为生物学能够解决康德所提出的关于自由的第三个二律背反,因为他认为关于自由行动的一个自然科学的解释是成立的,这也意味着所谓的“自由意志”并不以“有意识”为前提,而是也存在于其他动物之中。参见Martin Heisenberg,“Is Free Will an Illusion?”,Nature,14(459),2009。
删除前三届世界康德大会的主题分别是“康德与柏林的启蒙”(2000)、“康德哲学中的法权与和平”(2005)以及“康德与世界主义意义上的哲学”(2010);毫无疑问,21世纪以来康德研究的总体趋势是侧重对于康德实践哲学尤其是法哲学和政治哲学的研究。
删除康德:《判断力批判》,AA 5:175~176,195~196。
删除此处数据为笔者依据会议论文摘要汇总统计,摘要全文参见会议网站给出的文件链接:https://kant2015.univie.ac.at/fileadmin/user_upload/kong_kant_2015/Veranstaltungen/Programme/Kant2015_Abstractheft.pdf。本文关于会议论文的简介均参考该摘要汇总。会议论文全文则将按照惯例稍后结集出版。
删除这两篇论文的提交者金斯博格(Hannah Ginsborg)和盖耶尔(Paul Guyer)均为该领域翘楚。前者的论文以《判断力批判》中康德关于年轻诗人的例子为切入点,提出在品味判断(Geschmacksurteil)的客观性观点和审美判断力可经由经验而训练改进的观点之间存在张力,并尝试解决之;后者的论文则关注《判断力批判》中的“崇高”理论,指出在新近关于“崇高”的研究中由于忽视历史背景而导致对康德的错误理解。两篇论文虽未直接涉及“自然与自由”的主题,但两位学者积年以来的研究均以第三批判为核心,并有专著涉及“自然与自由”的问题。例如盖耶尔于早些年出版的论文集:Paul Guyer,Kant's System of Nature and Freedom:Selected Essays,Clarendon Press,2005。金斯博格则于新近出版了关于《判断力批判》的专著:Ginsborg,The Normativity of Nature:Essays on Kant's Critique of Judgement,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15。
删除克罗威尔(Steven Crowell)将康德在《判断力批判》中关于生命的目的论解释联系于现象学传统,将之统称为“先验进路”,与近年来颇受自然科学进展鼓舞的“新自然主义”相对立,并尝试在康德的“无目的的合目的性”论点与胡塞尔的“先验生活”、海德格尔的“此在”概念之间建立关联。朗塔勒(Rudolf Langthaler)则一如既往地关心“形而上学的终极目的”的实现在康德后期哲学中的不同面向与方式,其报告以康德后期关于形而上学的进展的获奖作品(Preisschrift über die Fortschritte der Metaphysik)为焦点。由前者可见,《判断力批判》中关于生命现象的批判性考察不仅可联系到更晚近的哲学传统,而且直接相关于当代自然主义的论争。而后者的考察则揭示出,《判断力批判》中已经包含的与道德目的论和神学的关联,应当在晚期康德关于形而上学和神学的更大的背景中展开,并值得更深入地研究。参见Rudolf Langthaler:Kants Ethik als System der Zwecke.Perspektiven einer modifizierten Idee der “moralischen Teleologie”und Ethikotheologie,Kant-Studien:Ergänzungshefte,125,De Gruyter,1991;Geschichte,Ethik und Religion im Anschluβ an Kant:Philosophische Perspektiven “zwischen skeptischer Hoffnungslosigkeit und dogmatischem Trotz”,Deutsche Zeitschrift für Philosophie,Sonderband 19(1,2),Akademie Verlag,2014。
删除康德:《实践理性批判》,AA 5:4。
删除康德:《判断力批判》,AA 5:174~176。
删除将《判断力批判》的前半部《审美判断力批判》视作其最核心工作因而忽视其与目的论判断力批判的系统关联的解释传统,最早可追溯到康德同时代哲学家,如席勒;在19世纪末伴随着新康德主义而成熟的专门康德研究中,亦有如柯亨(Hermann Cohen)、博伊姆勒(Alfred Baeumler)、卡西尔(H.W.Cassirer)等代表;直至20世纪70年代英语学界逐渐兴起对第三批判的研究兴趣之后,主流的研究亦倾向于将审美判断力批判作为独立的研究对象,其代表如盖耶尔(Paul Guyer)、艾利森(Henry E. Allison)等。
删除参见Klaus Düsing,Immanuel Kant:Klassiker der Aufklärung.Untersuchungen zur kritischen Philosophie in Erkenntnistheorie,Ethik,Ästhetik und Metaphysik,Georg Olms Verlag,2013;Michael Friedman,Kant's Construction of Nature:A Reading of the Metaphysical Foundations of Natural Scienc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13;Dietmar H.Heidemann,Kant and Non-Conceptual Content,Routledge,2013;Mario Caimi,Kant's B Deduction,Cambridge Scholars Publishing,2014;Christoph Horn,Nichtideale Normativität:Ein neuer Blick auf Kants politische Philosophie,Suhrkamp Verlag,2014;Robert Hanna,Cognition,Content,and the a Priori:A Study in the Philosophy of Mind and Knowledge,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15;Otfried Höffe,Kritik der Freiheit:Das Grundproblem der Moderne,C.H.Beck,2015;Onora O'Neill,Constructing Authorities:Reason,Politics and Interpretation in Kant's Philosophy,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15;Gerold Prauss,Die Einheit von Subjekt und Objekt:Kants Probleme mit den Sachen selbst,Verlag Alber Karl,2015。
删除Kant-Lexikon,Hrsg.v.Marcus Willaschek,Jürgen Stolzenberg,Georg Mohr,Stefano Bacin,De Gruyter,2015.
删除不少人对强调哲学史研究所造成的弊病提出了严厉的批评。欣蒂卡(J.Hintikka)指出,许多当代学者似乎都满足于对某位古典甚至当代哲学家的著作作出解读,而不是去探寻这位思想家的实际用意或这位哲学家的实际见识对我们理解研究对象可能有何帮助(参见欣蒂卡:《哲学研究:问题与前景》,《第欧根尼》2015年第2期)。欣蒂卡指出的问题值得警惕,而现代的学术制度和学术评价机制事实上也助长了他指出的这种倾向。
删除Dieter Henrich,“The Moral Image of the World”,AestheticJudgment and the Moral Image of the World,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1994,p.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