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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代同时与遗民拟态

来源: 中国文学年鉴2016 >> 论文摘要 作者: 袁一丹 浏览次数:32
摘要:  1938年10月31日, 《申报·自由谈》上刊发了一篇杂感,题为《遗民之今昔》 ,作者周黎庵从伯夷、叔齐说起,一直讲到遗民史上最辉煌的明清之际,忽然笔锋一转,指向“今日的学者之流” : “当举国尚在一致抗争中,胜负之数未可预卜,他们早已准备亡国后的事业。周黎庵对今之“遗民”的嘲讽,说明胡适提倡的“闭门著述”面临这士林内部的道德压力。否定闭门著述的正当性,进而解构易代之际的遗民传统,无异于取消了抵抗与妥协之间的灰色地带。然而,沦陷区扭曲的时空结构,却在一定程度上激活了业已失去制度支撑的士大夫传统,尤其是易代之际的遗民传统。所以他们沿袭的遗民姿态、遗民话语,包括“遗民”这个概念本身都有重新界定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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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易代同时与遗民拟态
    作者: 袁一丹

    引言 遗民之今昔

    1938年10月31日,《申报·自由谈》上刊发了一篇杂感,题为《遗民之今昔》,作者周黎庵从伯夷、叔齐说起,一直讲到遗民史上最辉煌的明清之际,忽然笔锋一转,指向“今日的学者之流”:“当举国尚在一致抗争中,胜负之数未可预卜,他们早已准备亡国后的事业,先把‘遗民’的招牌挂出了。不信,有‘七七事变’后六十有二天胡适博士致平友书为证。”所谓“胡适博士致平友书”,即1937年9月9日胡适受命赴美从事对外宣传工作,临行前在长江舟中写与北大留平教授的一封信。胡适信中提倡的闭门著述,却被周黎庵视为今之“遗民”的生存策略。

    周黎庵对今之“遗民”的嘲讽,说明胡适提倡的“闭门著述”面临这士林内部的道德压力。这种压力渗透到留平学者的著作中,甚至左右其去留。否定闭门著述的正当性,进而解构易代之际的遗民传统,无异于取消了抵抗与妥协之间的灰色地带。在非此即彼的舆论空气中,对滞留于沦陷区的知识人而言,不为“逆民”,便为“顺民”。然而,沦陷区扭曲的时空结构,却在一定程度上激活了业已失去制度支撑的士大夫传统,尤其是易代之际的遗民传统。“七七事变”后留在北平的知识人,他们的历史处境当然比改朝换代要复杂的多。所以他们沿袭的遗民姿态、遗民话语,包括“遗民”这个概念本身都有重新界定的必要。

    一 “易代同时”:朝代间的类比

    启用“遗民”这一“背时”的概念,背后的问题意识是在近代民族国家观念的势力范围以外,中国自身的历史经验,特别是易代之际的思想资源于话语模式,以及业已丧失政治合法性的伦理架构,对沦陷时期知识人的政治选择、道义坚持起到了怎样的作用。首先需要对“遗民”的概念作一个基本的分疏。传统意义上与“贰臣”相对的“遗民”,作为一种政治身份,是改朝换代的产物。而本文涉及的清遗民与所谓“民国遗民”,可以说是遗民史的一个尾声。

    遗民不仅是一种狭义的政治身份,它还形成了自身的文化传统,为易代之际的士人提供了一整套话语资源及可效法的行为模式。作为道德团体的知识阶层在沦陷下面对的,不是单一价值体系内部的抉择,而是多重道德标准、新旧社会风气之间的缝隙与冲突。“沦陷”在这里有双重含义,不仅特指处于军事占领状态下的北平,更是士人群体反复遭遇的政治伦理困境。

    抗战时期的诗文史论中反复出现朝代间的类比,用以与当下处境相提并论的朝代,是东晋、南宋、晚明。这种修辞策略的有效性,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南渡”这一相似的历史情境。除了客观情境的相似性,朝代间的类比还诉诸于一种“易代同时”的主观感受。所谓“易代同时”,指不同时代人同处于易代之际,或自以为是易代之际而产生的同时代感。这种不同时代的同时代性背后是一种往劫重现的历史观。

  • 中国文学年鉴2016卷

    出版社: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7-01

    章节:《中国文学年鉴2016》 \  论文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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